基督教歷史裡的黑暗之光——果里美露天博物館


Goreme open air museum

西元初始,羅馬帝國對於新宗教的興起感到恐懼,採取極端鎮壓的方式想要遏阻這股信仰的力量。為躲避來自政治的迫害,教徒們遁入卡帕多奇亞複雜龐大的 地下城,以及隱密的山中岩洞裡,繼續尋求他們與上帝的榮光。從那時起,安那托利亞成為基督教重要的信仰中心,僧侶與隱士吸引大批追隨者,修道院與教堂隨之 在各地被興建起來。

早期的教堂藝術幾乎沒有存留下來,令人驚訝的是:其破壞者並非來自回教勢力,而是基督教徒本身。關於耶穌的人性與神性,在教會內部始終爭論不休。拜占庭皇帝李奧三世(Leo Ⅲ)在阿拉伯人的支持下取得政權,創立伊索里亞王朝。或許因為這層緣由,使得他在信仰上接受部分回教觀點。結合舊約禁止偶像崇拜與回教對人像的禁忌,西元726年,李奧三世下令禁止宗教人像畫。禁令實施長達百年以上,使宗教藝術遭遇空前浩劫,無數馬賽克與壁畫從此消失。

遺留至今的洞窟教堂,多是九到十一世紀時的建築。果里美露天博物館(Göreme Open Air Museum)聚集有三十座以上的洞窟教堂,開放讓遊客參觀,其中仍然可以看見嚴禁偶像崇拜的時代產物。

Entrance of Chapel of ST Catherine
◎Chapel of St. Catherine入口,牆上刻有四臂等長的希臘式十字架,最左方抽象造型的十字架,可能是因應偶像崇拜禁令的變通作法

博物館佔地廣大,上坡途中經過一處深谷,Ismail先生解釋道:僧侶們從前在此種植作物並飼養鴿子,利用鴿糞做為肥料。想像千百年前,隱士們過著自給自足、與神友好的清修生活,不覺悠然神往。

Pigeon Valley and Erciyes Dagi
◎攝於Pigeon Valley,從前當地人有飼養鴿子,收集鴿糞作為肥料的習慣。

教堂內部裝飾以濕壁畫(fresco painting)為主,入口有雕刻或彩繪的十字架。以聖徒命名的各個教堂通常擁有暱稱,如教堂前曾經長著蘋果樹,就叫做蘋果教堂(Elmali Kilesi);壁畫上有勇者屠蛇故事的就叫蛇教堂(Yilanli Kilesi)。

蘋果教堂裡的壁畫堪稱完整,偏紅的色調意外地呼應其「蘋果」的暱名。中央圓頂上方繪製的耶穌聖像臉部遭到破壞,主祭壇的耶穌受難圖部分殘缺,卻無礙於我們欣賞與理解其動人的藝術價值。圖像四周以希臘文標示著耶穌基督(IC XC)、神之母(MP Θυ)以及其他聖徒的名字。根據十字架的形式以及牆壁上的幾何花紋推測,這座教堂可能是十一世紀中葉到十二世紀初期的作品。

fresco painting of Apple Church
◎攝於蘋果教堂,耶穌像旁寫著希臘文IC XC,意為耶穌基督。
fresco painting of Apple Church
◎攝於蘋果教堂,耶穌基督手持聖經中坐,瑪莉亞與約翰分侍兩旁,天使加百列繪於圓頂上。

蛇教堂以西元四世紀埃及沙漠隱士聖歐諾菲拉斯(St. Onuphrius)命名,他的畫像與聖湯瑪斯(St. Thomas)、聖巴西勒(St. Basil)並列在拱頂西側。依照聖歐諾菲拉斯生前形象,他被描繪成披著長髮並袒露身體,一棵棕梠樹擋住他的私處。傳說聖歐諾菲拉斯原本是美若天仙的女性,在她虔誠的祈求之下終於變成男性,並長出鬍鬚。此處的聖歐諾菲拉斯像似乎刻意將胸部畫出女性的性徵,隱約透露聖徒的過去。拱頂東側從門邊算起分別是聖阿尼西姆(St. Onesimus)、聖喬治(St. George)與聖特奧多爾(St. Theodore)。海蓮娜(Helena)與其子君士坦丁大帝(Constantine the Great)共同護持真十字架(True Cross,註一),站立在壁畫最裡側。聖喬治屠龍的傳說在這裡轉化為蛇,象徵上帝戰勝邪惡。蛇教堂興建於十一世紀,並未竣工。

fresco painting of snake church
◎攝於蛇教堂,聖歐諾菲拉斯像
fresco painting of snake church
◎屠蛇壁畫,由於壁面沒經過平整處理,圖案非常模糊。
fresco painting of snake church
◎攝於蛇教堂,耶穌左手拿著聖經站立,旁邊是這間教堂的捐贈者。

黑暗教堂(Karanlik Kilesi)據說擁有基督教歷史上最棒的壁畫,所以參觀者必須再付一次費用才得以進入。在有限的時間裡,導遊建議我們不如前往停車場對面的托卡里教堂(Tokali Kilesi)。

黑教堂
◎黑暗教堂的外觀

托卡里教堂的規模比前面兩個大上許多,分為四部分。入口廊道為舊教堂,是這一區已知最古老的岩石洞窟教堂,建於十世紀。耶穌生平事蹟依左到右,層層排列,繪於拱廊壁畫上。走道兩側所繪的聖者與貴族戰士精美異常,可惜人物的臉部幾乎全數被破壞。穿過舊教堂進入新教堂,圓頂拱柱分三方排列,壁畫背景一變為藍,這色調使得托卡里教堂與眾不同。新教堂的濕壁畫按照時間序講述耶穌一生的故事與所行神蹟,建成時間約於十世紀末到十一世紀初期。

fresco painting of tokali kilesi
◎舊教堂壁畫
tokali kilesi內部空間
◎新教堂內部空間
天使報喜
◎天使報喜
fresco painting of tokali kilesi
◎舊教堂廊道壁畫

【附註】:
一、真十字架指的是耶穌基督受難時的十字架殘骸,因沾有耶穌寶血而不易毀壞。相傳是君士坦丁大帝之母海倫娜於326年朝聖期間發現,之後便成為基督教聖物。

【參考資料】:
1.太雅生活館出版,個人旅行39,土耳其,蕭慧鈺著,P.209~P.210。
2.Discovery知性之旅,土耳其,P.33~P.34,P.292~P.294。
3.精英出版,JTB World Guide 03,伊斯坦堡‧土耳其,P.216~P.217
4.線上大英百科全書:關於〔君士坦丁大帝〕、〔真十字架〕等詞條的解釋。
5.晨星出版,發現教堂的藝術,Richard Taylor著,P.249~P.251。
6.果里美露天博物館各教堂外解說牌上英文內容。

更多果里美露天博物館影像……

◎本文同時刊載於星子個人部落格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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